獻給在裂痕之中徘徊的心靈──讀Nero黃恭敏《旅記:世界裂痕處等你》

文/莊琇棻
 
書名/Nero 黃恭敏《旅記:世界裂痕處等你》 

 

「故事之所以在這年代存在,是為了填補人們心中的裂痕。可是死並不是唯一的悲劇,活著也不會是喜劇。這份裂痕就在那。因為如此真實,於是如此孤獨,便也如此。」


迎面而來的蒼涼與真實將我包覆著,宛如冰水一般,冷冷的刺痛著我的心,也像一把銳利的刀子劃破了這世界的真實。這世界時常上演著不完美的喜劇,不管是故事中教師口中善惡分明的世界亦或者是格格不入的周遭人群,還是現實中被各種界線撕裂的人們,都與所謂的皆大歡喜的喜劇相反著,我們也在這現實的虛幻中掙扎。


作者在隻身一人的旅途裡,邂逅了日本少女,兩人的感情隨著季節的變換流動著,如同夏季中牽起他們緣分的那場煙火般稍縱即逝。在紐約留學時遇見了兩名音樂系少女,在那段時間裡,與她們一起上課的時光成為了心中的盼望,「曾以為能與她們一直相伴,追尋樂章裡不曾結尾的情感,但期望事物長存是一種不真實的情感,美麗的悲劇伴隨著這種不真實的妄想來到。」
 

他們因鋼琴而培養出來的關係卻因一次離別而變質,女孩開始變得繁忙,他只能靜靜的坐在琴房外聽著琴聲,透過小窗窺視著那片被燈光染上暖黃色的牆,沒有結果的等著,最終離散成幻想即興曲中的破碎音符。在不完美的〈夏之賦〉裡,遭遇了種族歧視的不平等對待,但也在此山間小道裡遇見了令他難以忘懷的義大利女孩。


經歷了這次完美與不完美的衝突,作者回想當初為了找尋心中的完美結局而踏上旅途,也許一直以來追尋的桃花源並不存在,每個地方皆有明與暗的一面。每一次的相遇與離別都在填補與撕裂世界的裂痕,每個章節都像是一幕幕電影,有著如夢似幻的相遇,高潮迭起的過程,唯獨少了完美的結局。但,回首發現,這世界,只有悲劇。電影與小說的結局總停格在美好的那剎那,然而現實世界時間從不因憐憫而停止腳步,再美好的結局也會有無可奈何的分離,但何嘗不是因為有別離,才能保存剛剛好的回憶於心。

 


 
「我無法承諾雨會停,也無法答應會有彩虹,可是我就在雨中。」


這世界就像一場不知何時會平息的傾盆大雨,無法保證何時會雨過天青、出現彩虹,所以我們佇立於屋簷下以免淋濕了孤寂的靈魂,但與其無止盡的等待,不如以遍體鱗傷來換取一個完整的內心,以不懼被淋濕的勇氣化作溫柔來擁抱世界。


以世界的裂痕作為主軸貫穿全文,也帶出遍滿裂痕的世界,這使我想起一段令人深刻的話,張曉風在《只因為年輕啊》提及:「你要保持一個完完整整不受傷的自己做什麼用呢?你非要把你自己保衛得好好的不可嗎?人生世上,那能一點傷害都不受呢?只因年輕,只因一身光燦晶潤的肌膚太完整,你就捨不得碰碰撞撞就害怕受創嗎!」


我曾認為內心的裂痕是醜陋不堪、難以癒合的傷口,是一望無際的深淵,足以把人吞噬,於是我不敢面對,就任由它無聲的腐爛著,多看一眼都會加劇內心的抵觸。


讀完這本書,作者對於過往的釋懷以及書中的文字如同一粒小石,在我心中激起一圈圈漣漪,動搖著原本對於傷痛的執著、不敢面對的怯弱,它們化作一股暖流注入裂痕,慢慢撫慰著心靈的缺


當我們再一次走在世界的裂痕,也許感到迷茫錯愕,也許感到孤獨不安,但這次不再懼怕滂沱大雨,不再陷入現實的泥沼,因為我們就在雨中。 

 

2021年全國高中閱讀心得比賽甲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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